
3月25日,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发布2025年度“中国科学十大进展”。其中,上海两项成果入选,分别是“全功能二维半导体/硅基混合架构异质集成闪存芯片”与“实现基于熔盐堆的钍铀核燃料转换”。
【从“破晓”到“长缨”】
复旦大学集成电路与微纳电子创新学院、集成芯片与系统全国重点实验室周鹏-刘春森团队,继发表迄今最快二维闪存原型器件成果仅仅半年后,实现了全球首颗二维-硅基混合架构闪存芯片。2025年10月8日,这一重大成果发表于国际权威学术期刊《自然》。
当下,信息的存储速度极限,成为集成电路领域最为关键的基础科学问题之一。目前速度最快的存储器均为易失性存储器,速度为1-30纳秒,但断电后数据会丢失。传统闪存不会轻易丢失数据,但存储速度比芯片工作速度落后10万倍以上。
2018年至今,研究团队一直深耕闪存“提速”难题。他们从底层物理出发,构建了一个全新理论框架,研制出迄今最快的二维闪存器件“破晓”——速度达到400皮秒,比传统闪存快100万倍。
然而,颠覆性器件要真正走向系统级应用,往往是一场“马拉松”。半导体晶体管1947年诞生,历经贝尔实验室、仙童与英特尔等顶尖力量的接力研发,1971年才催生出全球第一颗CPU芯片。
从颠覆性创新到系统级应用,本质上是一条从“0到10”的艰难征途。而要真正走通这条路,离不开从“10到0”的远见——从未来应用出发,倒推技术发展的路径。
现有成熟的硅基工艺平台像一条高速公路,“破晓”像是一辆新型赛车,能否借道这条“高速公路”?“一旦成功,可以快速实现集成突破,同时赋能已有产业。”刘春森说。
二维半导体厚度仅为1-3个原子,如同“薄翼”般脆弱,与百微米级别的硅材料并不兼容。为此,团队研制了原子芯片集成框架“长缨”,将二维存储电路与硅基电路分离制造,再通过微米尺度的高密度单片互连技术实现完整集成,芯片集成良率高达94.3%。

这一成果将二维超快闪存与硅基工艺平台深度融合,攻克了二维信息器件工程化的关键难题,率先实现全球首颗二维-硅基混合架构闪存芯片。
非易失性存储器每年市场规模高达600亿美元,其中闪存占主导。对于全球首颗二维-硅基混合架构芯片的产业价值,不少投资公司表示看好。
【引领全球熔盐堆研究】
这是一个与核能有关的梦想。时间跨越半个世纪,空间跨越2000公里——从上海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红沙岗镇。
由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在甘肃武威牵头建成的2兆瓦液态燃料钍基熔盐实验堆,在2025年10月首次实现钍铀核燃料转换,在国际上首次获取钍入熔盐堆运行后实验数据,成为目前全球唯一运行并实现钍燃料入堆的熔盐堆,初步证明了熔盐堆核能系统利用钍资源的技术可行性。
钍基熔盐实验堆堆厂房大厅
在众多能源中,核能的能量密度高,碳排放最小,不受季节和时间影响,已成为大多数工业国主要的电力来源。大规模发展核能是全球趋势,核聚变尚处于研究实验阶段,核裂变早已实现商业化成熟应用,但解决核燃料供应问题迫在眉睫。大自然中仅有铀-235可直接用来做核燃料,但其在铀中的占比只有0.7%。全球已探明可开采的铀总量为790万吨,如果仅利用铀-235,只能供给不到100年。我国的铀资源匮乏,进口依赖度超过70%。
能否换一个思路?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卡罗·卢比亚曾说过,钍资源可以保证中国2万年的电力需求。我国的钍资源储量居世界前列,通过钍铀循环可以生成铀-233,形成核裂变释放出大量能量。
于是,钍基熔盐堆成为具有中国特色的选择。目前的商用反应堆一般建在海边,因为需要大量的水来冷却。作为国际上正在发展的第四代先进核能系统,熔盐堆主要用熔盐冷却,这一特性使得它可以建在沙漠和戈壁。
不同于大多需在高压下工作的核反应堆,熔盐堆在常压下工作,从根本上避免了高压爆炸的可能性,具有突出的安全特性。万一发生问题,地底下带有核燃料的熔盐会自动流到应急罐,核反应会立即终止,无需外部干预。熔盐堆冷却后就是个难以溶解的大盐块,不会扩散,更不会对生物圈造成影响。
只有自己掌握了技术,才不会受制于人。在这样的共识下,2兆瓦液态燃料钍基熔盐实验堆整体国产化率超过90%,关键核心设备100%国产化,供应链自主可控,基本形成钍基熔盐堆技术产业链的雏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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